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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为力而又无法释怀的青春

  • Writer: Zongzi
    Zongzi
  • 22 minutes ago
  • 6 min read

有一些人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除了初中时喜欢过的男生,还有那些我自认为不是很亲近的同学,然而他们时不时出现在我的梦里,醒来后我又把梦的内容忘记,只模糊地记得他们又出现在了昨晚的梦里。


昨晚的梦里我试图和喜欢的那位男生搭话,好像并不成功,我便在校园里游荡,用手机拍些校园的照片。梦里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的校园这么美。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怎么没花些时间欣赏校园的美呢?反倒是毕业将近二十年后,才在梦里变得清晰。我曾经有些苦恼,也有些困惑,为什么不曾联系多年的同学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大概是因为,在现实中我没有和他们好好道别,或者说,心中有些想对他们表达的话但始终没有说出口而留有遗憾,所以我的大脑让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和他们道别。他们有时是和我相识时小孩的模样,有时是大人的样子。又或者说,我是在和那时候的自己道别。十八岁从高中毕业以后,我和许多当年的高中生一样懵懵懂懂来到美国留学,努力去适应大洋彼岸新的文化,被迫在很短的时间里塑造一个新的身份。而这个新的身份和出国前的我是没有任何连续性的。所以我会不断梦到那时的自己,因为我不曾和她好好告别。


现在的我,按部就班地在律所工作,等待绿卡,好像日子可以就这么安稳地过去。坦白来说,小时候的我对于未来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想象。大部分时候,我只想熬过下一个考试,或是一个学期,找到下一份工作,等待签证批准,我的生活就是被这样一个又一个短期而具体的目标组成的。这么努力不敢松懈地完成这些目标,因为我相信,当这些拦路虎一个个被消灭之后,我会拥有自由——其实这才是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去做自己热爱并且真正想做的事情,并且成为自己。或者用更简短的两个字来说,就是,活着。


当然并不是说现在的我并不在活着。我仍然在呼吸,身体健康,每天准时上班也在吃完晚饭后继续加班,双休日的时候打扫家里,洗衣服,买菜,偶尔去法拉盛吃中餐,定期休年假出去旅游。我也终于和这份曾经给我带来巨大精神暴力的工作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和解。我成为了组里相当边缘化的中高级律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失败又尴尬的存在。我也经历了短暂的焦虑,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哪里我做的不够好,不够努力?但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去怪罪自己,因此我真的尽力,甚至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之外做到了最好。那些熬夜加班,完全被工作主宰生活的时光太过痛苦,我已经不想再去回忆,但即使是为工作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妥协,我并没有在这份工作中获得一丝丝的价值感或者满足。


直到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我意识到,并不是我不够好,不够努力,不够优秀,而是这份工作从来就没有想要接纳我。掌握权力的合伙人团体从来只想培养和他们相似的人—外表光鲜亮丽,对钱和权力拥有巨大的欲望,可以毫不留情地牺牲他人来获得别人对自己的认可的年轻人,他们喜欢赢,喜欢竞争,永无止境的忙碌对他们来说就是生存的意义。而我和他们截然不同,我对权力天生排斥,虽然喜欢享受生活但从来没有觉得生活的小确幸需要巨大的金钱来维系,作为乖乖女长大的我一直在试着摆脱依照他人的期望生活,我不喜欢赢,不想站在聚光灯之下,也不愿牺牲他人—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牺牲自己。


这是一个和我截然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的系统,如果要获得它的认可,我必须要变成别人。而这正是我极力想要避免的。因为我曾经相信只有压抑自己,才能获得这个社会的认可和所谓的成功,而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慢慢失去了自己。


而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些少年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的梦里,大概是我在帮助自己回忆曾经的我是什么样的。在我竭尽全力在留美的这条赛道上奋力奔跑之前,我是一个怎样的小孩,又成为了一名怎样的少女;十几岁的我,会因为什么样的事兴奋地睡不着觉,而又因为什么样的事难过,惆怅,忧郁,流泪呢,我在意什么,又有谁在意我呢。如果可以,我想回到那时候,努力把心无旁骛拼命学习的自己摇醒,对她大喊,别再学习啦,快点睁开眼,看看这满园的春光,看看这颗漫天遍野金黄的银杏树,放学了别急着回家,去玄武湖走一走,看看南京的城墙,和喜欢的男生告别,背着老师同学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勇敢地分手,撕心裂肺地大哭和心碎,接着擦干眼泪,可以酷酷地对自己说,初恋吗,我也算是经历过了。


但时光不可倒流,即使我一次又一次的在回国的时候重返校园,回到同一间教室,同一个操场,同一个食堂。我不可能再像十五岁时的我充满希望,勇气,和无限的可能。但我仍试图把这些写下来,即使我的记忆模糊,只剩下一些朦胧的感受 ,因为我相信,文字自有它的力量,能够让我这些支离破碎的回忆慢慢愈合,也是因为,除了把它写下来,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把这些破碎的感受写下来,可能是现在的我能够做的为数不多的对自己诚实的事情。过去的几年(或者说一直以来),我像是一个披荆斩棘的战士,用一层层的盔甲包裹住伤痕累累的身体,而现在的我只想停下来,把曾经穿上的盔甲一片一片脱下,拥抱自己柔软的内心。


我在一篇日志里曾经写道,看《好东西》这部电影的时候,很喜欢电影里叫做“无条件投降“的乐队,也喜欢电影里那个说,”哪怕一辈子都在路边鼓掌,我也觉得很幸福“的小女孩。曾经的我一直想站在聚光灯下,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父母的认可,才能得到别人的喜欢,所以我要让自己变得优秀。而现在的我发现,即使站在聚光灯之下,如果我已经不是我,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觉得无可奈何,像是花了巨大的精力和牺牲终于赢得了一份自己不需要也不喜欢的奖品,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而周围的人还在争先恐后地向前奔跑,为了更大更闪亮的礼品,而我也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我们从小就被灌输各种各样的观念,要努力,要坚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要放弃,永不言败。记得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为了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我转学去了和这个高中联名的小学。最后一年的小学生活,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模考,冲刺,为的是能够在入学考试上拿到高分。讽刺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入学考试的—首先要摇号,中签的人才有资格参加考试。那一年大概是我最接近高考的体验,每一天我们都被安排得满满的,四届英语课,三节数学,两节综合知识,还有一节体育课,每天晚饭后还有晚自习。最后的考试前,还安排了四次模考,模一模二模三模四。在靠前的冲刺阶段,老师和同学像是疯魔了一样,老师不停给我们打气,带我们唱《阳光总在风雨后》,《真心英雄》,我们一起唱到:“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现在回想起来,那段经历像是对我之后的人生相当准确的隐喻。


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还记得看过我人生拍过的第一张照片。那时我刚出生躺在医院的床上,被一张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虽然刚出生可是头发倒是非常浓密,旁边放着手写的一行字,“XXX之女”和我的出生日期。这几行字让我有些恍惚。我是从什么时候起,从一个全部身份不过是“XXX之女“的小毛孩,成为了一个迷茫无助的中年大人呢?


(四月的告五人演唱会,新专辑很好听)


(最近的生活主旋律,和屁屁一起抗癌)



(3月的美西之旅)



(在纽约一些爷青回的瞬间)



(限定款的Spot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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